“乳母”陵(又称乳母陵)位于庆和省宁和坊。
“乳母”陵是安葬一位曾帮助阮福映(即后来的嘉隆帝)在与西山朝交战时度过难关的女性之所。该陵墓是由皇帝下令按陵寝规制修建,旨在报恩,因此民间称之为“陵”。
回顾历史,从1775年起,庆和便成为西山军与阮主军频繁争夺之地。阮朝国史馆所修的《大南实录》[1] 中记载:阮福映曾5次率军攻占平康府(今庆和省),但在这些战役中,阮福映均被西山军打得溃不成军,四处逃窜,其中典型的战役如1784年的鸿氏(Hòn Thị)水战。
在与西山朝交战时,阮福映多次战败,不得不率领残部逃跑。有一次逃至美协村时,军中粮草耗尽,他本人也身患疾病,将士们饥肠辘辘、疲惫不堪……处境极其危急。深夜时分,阮福映及其随从敲开了一户人家求饭充饥。屋主(相传为张氏恬)心生怜悯,请阮福映和随从进屋休息。随后,她命仆人杀猪烹食,款待大家,并提供了继续赶路所需的粮食。对于阮福映,她不仅悉心安排药疗,还让人挤出牛奶让他饮用,以助其尽快恢复体力。正因这种悉心的照顾和亲切的礼遇,阮福映很快康复,将士们的体力也逐渐恢复,得以继续率军南下。
阮福映统一江山后,登基为帝,年号嘉隆(1802-1819)。感念当年的救命之恩,皇帝派人回美协村接老妇人入京奉养。然而,当使者抵达时,老妇人已去世。为表达敬意,嘉隆帝追封她为“乳母”。同时,皇帝下令工部挑选数名当时正在京城修建皇宫的能工巧匠前往美协,与当地工匠共同按皇族陵寝的规制为乳母修建陵墓。陵区工程耗时两年,于1802年至1804年间建成。落成仪式举办得极其隆重,由省长亲自主持。
此外,由于她没有后代来祭祀香火,皇帝还赐予当地亲属土地进行耕作,免征赋税,以供奉祭祀之事(相传忌日为农历腊月十六)。每年忌日,当地官员和村民都会聚集起来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礼乐齐备,如同朝廷陵寝一般。此后,乳母陵的祭祀工作一直由庆和省的巡抚按春秋二祭之例亲自主持。如今,遗迹管理委员会与当地政府及民众每年仍于农历腊月十六共同举办乳母祭祀典礼。
遗迹概况:乳母陵位于一片面积为1,766平方米的土地上(墓冢面积为291平方米)。陵前是一片用于种植花木的开阔空地,最前方有一座长方形水池(面积262平方米)。根据古人的观念,优美的遗迹位置前方必须有水池,以聚水(即聚福)作为“明堂”元素;陵墓后方则是一座堆土而成的假山,作为“后枕”(靠山)元素。然而由于多种原因,目前假山已不复存在。
陵墓坐北朝东(微偏北约15度),构造由三层围墙组成:
- 罗城(第一层围墙):外层呈长方形(尺寸为9.65米 x 13.46米),入户门宽3.62米,平均高2.0米。大门两侧顶端立有两只由石灰砂浆制成的麒麟,造型生动、细腻。墙顶饰有帽檐和轮廓线。外墙抹灰精细,内墙装饰有各种故事画面。前墙两角原本刻有对联,但如今字迹几近磨灭,两只麒麟下方浮雕有两个“福”字。
- 宝城(第二层围墙):呈长方形(尺寸为9.43米 x 12.3米),高1.385米,大门向东开启(与罗城相同),宽2.97米。墙顶同样饰有圆帽和轮廓线。大门两侧各饰有一只单脚踩球的麒麟。宝城内外墙面均装饰有格子框,并以彩色砂浆浮雕花纹和故事情节。
- 围城(第三层围墙):最内层,环绕着墓冢。围城呈椭圆形,墙顶呈马鞍状起伏(首尾高,中间低)。墙身造型如同两只麒麟尾部交缠,双头位于门上。鬃毛呈卷曲状,麒麟尾部与头部相连,覆盖在围城墙帽上;墙身划分为若干格子框,浮雕有花纹及故事情节。
从外向内,除上述三层围墙外,还有照壁、碑座、墓穴和香案。使得乳母陵具有独特价值的在于其建筑材料和装饰花纹:
- 关于材料:陵墓使用阮朝传统的“三合土”技术建造,当地人俗称“古混凝土”。研究人员认为,这种混合物由粗砂(颗粒直径达10毫米)、牡蛎灰、纸浆、甘蔗蜜、木油树树脂(或捣碎的菩提叶取粘液)混合而成。各种材料按一定比例混合,建筑结构的坚固程度取决于工匠的配比技巧。墙体或造型块每层厚20-30厘米,外层抹灰或装饰细节厚12毫米。各处色彩采用顺化法琅制品的传统色调。
- 关于装饰花纹:格子框的装饰图案及文字大多浮雕于罗城、宝城、围城等墙面上。格子系统分布在环绕陵区的每一层围墙空间。主题取材于古代传说,如:《二十四孝》(老莱子、郭巨、陆绩、江革、黄香、姜诗、曾子、闵子骞等)、《师徒取经》、《山水松定》、《八仙》、《松鹿》、《杨柳》、《双凤朝仪》等。这些画面体现了君子高雅纯洁的生活方式和做人的道德准则,旨在传达“饮水思源”的道义。
大型格子框内装饰有万字纹或变形的蔓草花纹。尤其是香案区域,装饰纹样表现得十分细腻。这里被视为祭坛,也是陵区的核心点。除了装饰花纹外,还有一块汉喃文碑铭,内容赞颂了乳母的品德。
乳母陵的装饰艺术已达到完美境界,从整体到花纹细节均是如此。线条与块面系统表现出统一性,在狭小的空间内布局严谨,有主有次,错落有致,营造出和谐对称的整体效果。工匠们巧妙地利用了各个格子框内的形体与线条,以及在罗城、宝城放置麒麟,或在围城上雕刻双龙等构思。这构成了具有审美效果的布局,为陵区带来了一种温馨之感。
总之,从建筑材料到装饰艺术,乳母陵表达了深厚的文化意义和人文价值,旨在感念那位在阮福映危难时刻贡献财力与心力的女性。阮朝的这种建筑风格,自然继承了前代,正如阮有通所言,阮主时期的造型艺术在初期阶段反映了黎朝时期的艺术特征,体现在:材质、技术、造型等方面。陵墓建筑同样呈现出偏重块体感、稳固甚至粗犷、厚实的黎朝风格[2]。
乳母陵是一处文化遗产,被文化信息部(现为文化、体育与旅游部)于1999年2月12日颁布的第05/1999-QĐ-BVHTT号决定中列为国家级历史文化遗迹,属于建筑艺术类遗迹。该遗迹不仅具有“饮水思源”的道义意义,更在建筑艺术方面具有极高价值,反映了两个多世纪前阮朝工匠的精湛技艺。
乳母陵部分建筑艺术细节图片:





[1] 阮朝国史馆(2007),《大南实录》,教育出版社,河内。
[2] 阮有通(主编)(2014),同前引书,第32页。

